佟予归想了想,告诉司机:“他今天没了10万块钱。”
司机师傅收回探寻的目光,握紧方向盘。
“那不奇怪了。”
走在田埂上,袁辅仁回过神。
“阿予,你怎么知道我的往事,和高中老师的手机号?”
他自己都把往事抛在身后了。他以为跑的更快,积累更多的财富就能释怀。
但他回头一望,往事像黑影一样钻在他脚跟处,从未远离。
亲自和老师交谈后,那团黑影好像淡化了一点。
佟予归:“找迟总问的。”
啧。
啧啧啧。
袁辅仁磨了磨发酸的后牙根,冷眼旁观过的迟不求篮球赛后耍帅现场一一浮现。
给他能的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佟予归颇为奇怪的看爱人一眼。
“一定要说吗?”
“……说。”
接下来的内容让袁辅仁后悔不迭。
“他说你合租时做的饭可凑合了。他还说你有一阵子喊他大憨熊喊许小白小憨熊,还说经常用镰刀假装威胁他……”
“停停停停停停停。”
袁辅仁彻底后悔了。
果然都是些乱七八糟的。迟不求难道就不能多称赞一下他说服投资人的英姿吗?实在不行,梳理账目巧揪内鬼那集也不错。
怎么成了他的翻车经典合集?
佟予归:“想你朋友了?”
“咱们去上海看看他不?”
“迟不求有什么关怀的价值?”袁辅仁冷冷道,“许小白被他调的百依百顺,说不定他正在小白怀里乐呵,没空接待咱们呢。”
佟予归在心里笑,不点破袁辅仁。笑过又心疼。
“不见迟不求的话,去上海玩吗?”
袁辅仁:“那可以。”
还是见了。
在迟不求的老窝。
许小白代为持有的市中心小公寓。
袁辅仁把报复心发挥到了极致,可惜扑了个空。
他拉开冰箱门,露出两排鲜牛奶,大声介绍迟不求喝冰牛奶的习性。
他搂着佟予归的胳膊,一脚踹开迟许二人的主卧,一同参观没人收拾的狗窝。
他拉开书房,拾起纸飞机纸青蛙纸狗,介绍迟不求一打电话无聊,就把手边废文件折着玩的习性。
迟不求默默注视前·好兄弟如破门的恐怖分子,带着男友在他家四处乱闯,罕见的露出疑惑的神色。
按兵不动。
甚至又叉了一片羽衣甘蓝送进嘴中。
许小白屁股肿得特高,只能在迟不求身侧站着吃饭。许小白小口小口喝着热牛奶,偏过头偷偷问:“他们在玩真人gta?”
迟不求摆了摆手:“再看看。”
导游袁辅仁终于把人引到最后一站,开始站在饭桌边介绍迟不求大学时耍帅的行径。
许小白大气也不敢喘。
憋笑憋的很辛苦。
迟不求一拍桌。
“你过分了吧?!”
袁辅仁瞥一眼他,不理睬。
佟予归本来不想笑的。
但被袁辅仁莫名其妙到,从进门开始笑了许多下。
迟不求嘟囔:“我招谁惹谁了……”
他只是好端端吃着饭,就有人破门而入,像漏了的筛子一样源源不断讲他的黑历史。
他颇有气势的猛然站起,清了清嗓子,预备也讲讲袁辅仁的。
忽然发现,他知道的那些,大半都让许小白转达过去了。
6只眼睛的注视下,迟总讪讪坐下。
他有什么错?他只是太助人为乐了。
佟予归线上咨询,许小白再拱到他怀里求一求他,他就乐呵呵把一竹筒豆子倒出来了。
偏偏袁辅仁又投来挑衅的目光。
有一件漏的。迟不求想起来了。
“有一天,袁哥出完差,提着公文包精神恍惚回来了,第二天却拉着我喝酒,说要庆祝他升职。”
泛黄的草坪,光洁的石凳。
“是在这里吗?”佟予归比划了一下。
袁辅仁似乎又回到了头顶烈日的那一天。
他松了松领口,咽了口唾沫。
“更往右一点……对,往右再近一点。”
“没法再近了。”
一只小腊肠犬趴在茂盛的草上,一有人来,用鼻子去顶漂亮男人的裤腿。
佟予归笑了:“好痒。”
佟予归蹲下身,摸着狗耳朵:“这是谁家的小宝贝呀?”
狗主人一手握着绳,坐在石凳上刷手机,见此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短信来了。
正式男友袁辅仁:“我是你家的大宝贝。”
正式男友袁辅仁:“我记得很清楚,就在狗趴的那个位置。”
是李苛坠楼摔出脑浆的现场。
把投机当饭吃的人没什么可同情的,玩弄感情玩崩的人更是。
但袁辅仁忘不了刚上楼还没交差,就被赶去指认的那个下午。
袁辅仁声音变得奇怪,像是从瘪掉的番茄酱袋子里挤出来的。
“其实他死不足惜。”
佟予归点点头,摸摸袁辅仁的脸。
“但是……”
深重的抽气声。
“但是人就这么死了,我还要赚钱,我不能被可能的新上级带嫡系挤走。”
佟予归安静地靠在袁辅仁身边,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“所以我趁着乱做一团,挤上了他的位置,掩盖了这个人生前的痕迹。”
无论是李苛转移挪用,亏空公司的恶事,李苛出轨的痕迹。
还是李苛教导他,送他的转正礼物。
狗主人也被这跌宕起伏的故事吸引,瞪大了眼。
小腊肠狗再想趴去那丛草上,他连忙两下收回绳,把小狗抱到膝盖上,圈住不让下去。
卧槽,再也不来这遛狗了……
袁辅仁说:“我做了很多亏心事。”
佟予归踮起脚,碰了碰袁辅仁的额头。
佟予归:“是那个环境的错。也是有些人自作孽不可活。你是想用别的事,压下害怕吗?”
袁辅仁:“万一不是呢?”
佟予归忽然说:“你在心最痛的时候,有没有想到我?”
袁辅仁丢脸极了,大声哽咽:“我想,要是有你在就好了。”
“但我又庆幸,你不会知道这种事。”
佟予归紧攥着他的手:“我陪你面对,需要多久等多久。”
第178章 输也是一种赢
那一年,袁辅仁搞砸了爱情,然后对搞砸的烂摊子心平气和。
相比于爱为了一点小事吵架的男友,拿“我爱你”当安全词的m,做满了劳务就任他宰割的床伴,何尝不是一种新的稳态?
后院烧的这把火结束了。
袁辅仁开始蠢蠢欲动,寻求新的投机机会。安稳平静的打工,即使近百万的薪资,也不足以支撑他暴富的梦想。
他有了新的规划,只等一个冒险的机会。
袁辅仁偶尔也略有遗憾。
没法和佟予归合法结婚。
也就没法和佟予归强绑定又形式上解绑,玩一出用婚姻转移财产的好戏。
不少夫妻和睦的老板都这么玩。
先结婚,再在冒险投资之前离婚,然后离婚不离家,保留佟予归身边那一半作为退路,自己身上的财产可以肆意的在生意场里拼,连带到输光失信也不要紧,往爱人怀里一钻,享用他的身份保留的那部分,美美地过小富即安的生活。
佟予归没有不良嗜好,不爱宣扬他的秘密,工作稳定积极,没有出轨意愿,甚至没人知道他们长年累月深刻又痛苦的纠缠。
如果不是性别问题,袁辅仁真想好好利用情感牌,玩这出资产戏。
不过,袁辅仁心思刁钻,终于,他找到了空子。
老乡冯敬舟——或许该称呼他为alain,也当够了海员,回来提前养老了。
佟予归考了证,当上设计院的小领导,恰巧那一年效益不错,单位组织了一场港澳游。
佟予归借机散心。难得的,袁辅仁不闹不趁机要挟过分的play,在肩上咬了一口就轻轻放过。
直到下飞机的第四天,佟予归一直这样坚定的认为。
袁辅仁心虚让步了。
这让他既好笑又拧着一股酸。
得意洋洋的袁辅仁。
混蛋行径的袁辅仁。
犯错后,不得已放松了一点手。
……铁树开花的九成九稀罕事。
但佟予归渴望的是,拉得更紧,把他拉回身边,紧紧相拥。
行程的倒数第二天是澳门自由行。
领导6点半就把参与者组织起来,千叮咛万嘱咐,看看风光就好,尽量不要赌,实在想体验,1000以内就收手。
训完话,副院长钻进了赌场深处,身影被一众美女荷官层层遮掩。
佟予归没有赌的意向,即便叠码仔走过来,免费送了他200的筹码,也只想尽快在兑换处换成钱,品尝些小吃,出门拍些城市风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