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不能让喜欢的人,在身体上和自己拥有相同的悸动,这对男人来说是极其挫败的。
他也换了话题:
“累不累?要不要睡一会?”
“在这里吗?”
注意到他不松手的姿态,蓝漾问。
“可以吗?”
“……”
祁闻年现在还下不了床,她一点不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。蓝漾直视他眼底的失落,指尖在他掌心划过涟漪:
“我躺在你旁边,你确定你能睡得下去?”
“……”
不算太明显的暗示,但祁闻年懂了,手指勾住她的手指,眼里的负面情绪不翼而飞:“快过来,我会努力不让自己起来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房间里很暖,不脱衣服不盖被子也没事,蓝漾本来不困的,但一碰到床,全身所有细胞都在叫嚣着好累。
祁闻年的手臂从后面伸过来,虚虚抱住她,身体并没有贴得太紧。
蓝漾喜欢这样的氛围,安全感很足。拿起手机,临睡前看一眼。他们这里现世安稳,外面的世界依旧混乱不堪,热搜狂轰滥炸,舆论沸腾不已,简直要翻天。
现在是上午九点三十分,网友上网的高峰期,昨晚的比赛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发酵,热度第不知道多少次创下新高。
“砸你的人找到了吗?”
刷着新闻,蓝漾还是感觉后怕:“最好让警方快点通报,最起码要给其他极端的球迷一个警告。”
网上舆论有反转不假,但最近发布的一些咒他去死的帖子还是不在少数。蓝漾退出软件,握住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,心里酸酸涨涨的。
“当场就被抓了,”祁闻年满不在乎:“这会正在局子里思考人生呢。”
“那就好……”
蓝漾握着他的那只手还在用力,手机掉落枕边,屏幕大亮。
她闭着眼,几乎很快就睡着了。
“……”
几分钟后。
祁闻年小心翼翼地起身。
他想帮她把手机拿走充电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他无意间瞟到一眼,上面并不是和自己有关的新闻页面。
而是一个股票app。
她只关注了一支股票,股票的名字他认得,是孟景砚手里的那家控股公司。
眸色稍暗,他停顿几秒,摁灭屏幕,把手机放回原位。
*
蓝漾睡醒已经接近下午一点,肚子饿得咕咕叫,她茫然地睁眼,冲白色的天花板发了会呆。
视线渐渐下移,桌上多了两个塑料袋,浓郁的香味正不断从里面涌出。
“这是……午饭吗?”
她记得自己来的时候桌上还是空的:“有人进来过了?!”
靠,她才不想被陌生人看见自己睡着的样子。
“怎么可能?”
旁边的祁闻年伸伸懒腰:
“我让送饭的放门口,我自己出去拿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才睡醒,大脑还是木的,说起话来鼻音很重:“你怎么不叫醒我?”
“叫醒你干嘛?”
“我去帮你拿啊,”她坐起身,怒目而视:“你现在不能下床走路!”
“……”
蓝漾眼睛都没完全睁开,怒气反倒先行一步,祁闻年瞧着她,觉得她这模样当真是十分可爱。
“所以,我不是在乖乖地等你睡醒,好来喂我吃饭?”
蓝漾心里还是别扭,又被他推了一把:
“快点好不好,我好饿。”
“……”
“等着。”
她冷冰冰地下床,丢下一句:“等我洗漱完。”
……
午饭是清汤底的牛肉米线,很烫,但非常香。
蓝漾打开两个盖子,好让里面的米线快点放凉。
洗完脸从卫生间出来,她先尝了一口。
米线偏粗,类似土豆粉的质地,本身很有嚼劲,即使只用最简单的麻油调味,配上牛肉的香气,依旧鲜香美味。
也可能是太饿的缘故。
她没忍住,一口气吃了三四筷子,才想起床上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人。
蓝漾提议:“我给你端过来吧,就在床上吃。”
祁闻年先前一直注视着她的神情,这会,迷迷糊糊哦了一声:“你先吃吧。”
“为什么?你刚才不是还说饿死了。”
祁闻年打了个哈欠:“现在我又困了,得再眯一会。”
“……”
行,睡吧睡吧。
蓝漾饿得不行,拉开椅子时脚步都发虚。混着肉香的气息不断蹿入鼻腔,她把两边头发别在耳后,低头吃了起来。
祁闻年躺在床上,一只手臂搭在额前,假意遮住眼睛。
借手臂和被单的缝隙,偷偷看着桌边吃东西的蓝漾。
蓝漾对面条一类食物的吃法,和大多数人有些不一样。他在伦敦时就发现了。
比如现在,她习惯用筷子把整根米线卷起来,吹凉后再一起放进嘴里。
而不是一夹起来就往嘴里塞,再用牙齿咬断。
有时滑溜溜的米线卷到一半,掉进汤里,她也不生气,继续慢吞吞地重复之前的动作,神情极其专注,好似在完成老师布置的课堂测验,并且一定要考个全班第一的高分。
只有刚刚开始学着用筷子的小朋友才会那么吃。
蓝漾的长相气质和小朋友毫不搭界,举手投足就更不用说。正因如此,偶尔无意识露出的一星半点反差,落在他眼里,格外迷人。
如果这份米线永无止境,祁闻年可以一直一直盯着她看下去。
“……”
蓝漾吃了大半碗,还有一点实在吃不下了。她把桌上的垃圾收拾一下,盖好外食盒的盖子,放回其中一个塑料袋。
刚好另外一碗也冷了,看向祁闻年,她的目光刚好与他在空中交汇。
蓝漾没发现他根本没睡。不仅没睡,还全程观察着自己吃饭。
她以为他才刚醒不久,问:“我吃好了,你现在要吃吗?”
他点点头,捂着脑袋,从床上坐起来。
房间里没有小桌板,祁闻年头还疼着,肯定手脚发软没有力气。蓝漾替他端着碗,提心吊胆地在床头方向坐下。
“你怎么那么紧张?”
祁闻年撕开一次性餐具包。
“因为我端东西总是端不稳。”
蓝漾脸上的表情倒是很淡,平道:
“尤其是这种带汤的,基本端一回洒一回。”
他有点失望:“那看来你喂不了我了。”
“……”
虽然蓝漾不明白,他为什么会那么期待自己喂他。
又不是经过自己手里的米线,味道会变得更好。
但,祁闻年说到底还是病号,满足一下病号的愿望,貌似也很合理。
她说可以,俯身把那碗米线放在床头。
接着,又去到桌边,拿上饭盒盖子跑回来,像一只在花丛里来回奔忙的小蝴蝶。
两边的长发随之飘飞几缕,落下时带起一阵馥郁的香气。蓝漾在祁闻年床边蹲下,夹了一点米线,放到盖子上,随后,就端着几乎没什么重量的盖子,坐到他的身边。
“这样就可以了。”
她又卷起米线,喂到祁闻年嘴边。
对方很配合,一边嚼着口中的东西,一边睁着一双眼睛看她。
就连她给他喂东西时,都不分神去扫一眼筷子。
仿佛他的世界里,只有她一个人,其他东西,通通不在意。
他好奇地问:“你是第一次这么喂人吃饭吗?”
受他脸上漫不经心神态的影响,蓝漾也漫不经心地回答:“不是。”
“你还喂过谁?”
“我……”她紧急刹车。
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那我知道是谁了。”
祁闻年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。
“……”
上一秒还岁月安好的氛围被打破,第六感告诉蓝漾事情不简单。她不是一个特别会聊天的人,就算要聊,更多的也是直来直往的公事公办。
唯独这次,她精心考虑了很久,要如何开口,委婉又迂回——
“你是吃醋了吗?”
“……”
第56章
祁闻年挑眉, 闲闲问:“你认真的吗?”
这不屑一顾的架势,仿佛在对蓝漾说,少自作多情啦。
又像在讥讽, 开什么玩笑?我有必要吃他的醋?
“ok, ”蓝漾点头,继续喂他吃饭:“是我想多了。”
这个小插曲很快揭过,但直到米线吃完, 祁闻年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。
“……”
他看着蓝漾再度回到桌边收拾饭盒的身影, 陷入沉默。
他知道她昨天去找孟景砚了, 但两人到底谈了什么、最后怎么样了, 他一点也不清楚。
对蓝漾而言,只有那些真正释怀的事,她才愿意告诉他。
她还没想通的,她是不会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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