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冲上去的嘴平伊之助踉跄两步站稳,神色依然警惕。
“不,我一直闻得出来,所以觉得很奇怪……”
灶门炭治郎愈发迟疑,连带我妻善逸跟附和点头,“是啊,我也以为自己听心音的能力出了差错来着……”
“那个鬼舞辻无惨,并不是没有情绪、冷血残酷的始祖鬼。他的身上不仅没有吃过人的恶臭气味……反而让我觉得……”
“他一直都特别、特别的……”
后面那个词语,灶门炭治郎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感觉错了,迟疑着,说得十分缓慢。
而就在太阳的边缘已探出地平线的那刻,正跪坐在原地,断断续续发出笑声的鬼舞辻无惨,终于仰起头,咬牙切齿的,嘶声喊出那个永远也不可能磨灭的名字。
“——你还能、你还能怎么对我!你还想怎么对我!你要我亲手杀死你,放我独自留在这里等你,直到我死才肯出现的混账神官……羽原、雅之!!”
卷过砂石的风,忽然停了。
太阳也彻底跃过地平线,灿烂的朝阳洒落地面,也令鬼舞辻无惨本就脆弱到极限的躯体开始崩碎。
如果没有外力帮忙,不必鬼杀队再去补上最后一刀,鬼舞辻无惨就会在阳光下彻底死去。
为了准备这场决战,产屋敷一族也特意计算过,是天气晴朗的日子。
不会被云层挡住,也不会下雨,太阳会按部就班的升起,让这个存在千年的始祖鬼灰飞烟灭。
——理应是这样没错。
然而,在众人的惊愕注视中,乌云仿佛被某只无形的手搅动,凭空出现并迅速汇聚成蔓延数里的厚重大片,彻底遮蔽鬼舞辻无惨头顶的天空,也拦住了所有阳光。
这是他第一次从副本里获得的奖励,求雨符箓。
“你啊……总是非要等到这种时候,才肯喊我的名字吗?”
雷雨尚未降落,一只手已先抚上他的面颊,轻声笑叹着,将这具已崩碎大半的身体榄进自己怀里。
“活……该,都是…你的错……”
鬼舞辻无惨呼出更加虚弱乏力的气息,却还要坚持放狠话,“给我去死,混账……神官……”
“现在这个模样,谁去死还真是说不好呢。”
羽原雅之无奈失笑,“如果你是想用自己的性命来报复我当时那样命令你,不得不承认,做得很成功。”
“哈……这是……理所应当的……”
鬼舞辻无惨又挤出一声格外犟种的冷冰冰哼笑,就好像他全部的情绪又回来了,如同上涨的潮水再次淹没干涸的砂砾。
“谁让你……非要爱上我……”
靠在羽原雅之的怀里,他好像也总算能彻底放松下来了,眼睛缓慢闭上,呼吸变得平缓。
哪怕在接连削弱与损耗后,他的全身细胞依旧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崩坏,生命已经走在倒计时……也无所谓了。
“是啊,谁让你也爱上我。”
羽原雅之微笑着,低头轻吻怀里爱人的额头。
经过原作者创作的故事好像拥有某种不可抗力,无论如何修改过程,总要走向boss死亡才算是预订里的完美结局。
只是。
“我不认可这个结果。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,羽原雅之垂眼敛眉,却并拢二指,摆出咒法的起手式。
当他再张口时,语速凝重而肃穆,不紧不慢,却念出令鬼舞辻无惨错愕睁眼望来的内容。
“『既无可归之处,亦无可去之地的恶鬼啊,现赐予尔等容身之所,吾名羽止天司命。』”
“『获持讳名,留其于此;易名更姓,为吾眷属;以鬼舞辻无惨为名,以命成契!』”
所谓鬼,其实从另一种层面而言,乃已死之人。
既然此刻的无惨也符合非自杀者的条件,那么,羽原雅之就偏要发动技能,强行将无惨收为他的神器……!
灿金光芒骤然明亮刺目,刹那间照亮大半天空。
意识里的系统好似响起了一阵无声的嗡鸣,贯天彻地,直至震动九天之上。
所有旁观的人都被刺得不得后退数步,抬手挡在眼前,仿佛自己在直视另一轮太阳。
而当那道明亮璀璨的光终于褪去,乌云也逐渐消散时。
废墟之中,原地已没有二人身影。
【衷心祝贺您,成功通关游戏。】
第119章 正文完结(含50k营养液加更):依恋度:100
若是抬头仰望万尺高的苍穹,仅能窥见碧空万里,阳光热烈。
身为凡人,一个普通的、会生老病死的人类,所能见到的“天”的极限,便到这里为止。
然而,在那肉眼无法窥见的九天之上,有无形的线画出“两界”,如同深不可测的鸿沟,将【神】与【人】彻底且完全的分割,不可轻易产生交集。
此时此刻,云雾缭绕如层峦叠嶂,高耸的神社巍巍如山,游廊、飞桥与鸟居,皆仿若被凭空托起,静静伫立。
这里是神明乐土,高天原。
一根接一根的朱红梁柱旁,有声音在窃窃私语。
“宫神大人失算了呢。”
“没能彻底消灭鬼啊。”
“会再讨伐他吗?
“做不到吧,变成神器了啊。”
“不过,好像是半神器……来着?”
长长的彩幡飘动,那些轻言谈笑的话语随着这一阵轻柔吹过的风,也同样静悄悄的散去了。
羽原雅之的视野恢复时,见到的,便是极为庄严肃穆的神社本殿。
乍一看上去,与曾经在平安京见过的紫宸殿倒是差不多,建筑风格也十分类似。
只不过,原本供奉神明的位置被抬起一截,有竹制的御帘垂落,将后面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。
而在御帘前的地板上,则正姿跪坐着两位男性与一位女性,同样是千年前的平安时代装束。
见到羽原雅之醒来,其中一位戴着乌帽子浅发色男性开口。
“吾乃御灵,为宫神大人的神器之一。亦是委托夜斗神,请他代宫神大人传递讯息、为您开启试炼之人。”
羽原雅之半跪起身,宽大的狩衣下摆垂落在地。
“无惨呢?我分明感觉他与我一同来到这里。”
他微微蹙眉,问出更关心的问题,“你们将他带到哪里去了?”
对此,正殿内只给予了一阵安静的、诡异的沉默。
这跪坐在御帘前的三个人,明显都是神器。
他们似乎不敢开口,甚至纷纷面露难色。
羽原雅之便抬眼,毫不避讳的望向御帘,近乎要与背后那道朦胧的身影对上视线。
“来这里前,无惨跟我说,他在我死后,呼唤过我的名字,但我没能通过【命脉】这个能力复活。”
他嗓音淡淡,却又隐约透出少见的、被激怒的火气。
“现在想来,那时候的我与第一次死亡后的感觉就已经不同了。我好像被关进一个黑匣子里,什么声音也传不过来,遑论听见无惨的呼唤。”
“而再往前追溯,依恋度超过90的那次固定专属事件……从那次事件起,你们就开始插手了吧。为什么?不想让我通关游戏?”
那点微妙的、在最后时刻仿佛被人牵着鼻子走的违和感,终于在来到高天原的此刻,获得了答案。
被强制削弱到极限,被触发“未来”剧本,被“杀死”——以及最后的,杀死无惨。
一切好像都被导向了无惨的死,他是必须要消灭的恶鬼,是天所不容之物。
既然如此,羽原雅之更要发问。
“你们要我改造他,我做到了。千年来,变成鬼的他不曾吃过人,也不曾肆意作恶。纵然为了克服阳光而制造鬼,也都是经过本人同意的将死之人。然而,你们却好像希望他死得彻彻底底,连灰烬也不剩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这并非人在面对神明时,无能为力的质疑。
这是一位神明向另一位神明发起的诘问。
跪坐在御帘前的三位神器,不敢回哪怕半个字。
而坐在那御帘后的身影,在许久的安静后,终于开口。
“这是一个错误,羽止天司命。”
她的嗓音缥缈空灵,却又带着一点稚嫩的少女声线,正是在最初送给他的那份生日礼物上署名的,宫神大人。
——而关于她的另一个更出名的称呼,是天照。
“我想让御灵送给你的,本是一场讨伐千年鬼王的残酷试炼。若是通过,你将升格成为拥有神社与名号的正统神明,无人敢否定你的功绩。”
羽原雅之一怔。
“………什么?”
听起来,这确实更符合信笺上那句武运昌隆的祝愿……
有了天照的话作为开头,神器之一的御灵终于敢愤而开口。
“都怪那个夜斗神!我当时想着,那小子在之前那场大祓褉表现不错,正好我又有别的事情要忙,就让他来做这件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