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上很安静,微风徐徐,何漫躺在椅子上,阳光落在脸上,有些刺眼。
她把手臂搭在额头上,挡住亮眼的光线,已经在这里躺了一个小时。
“躺这做什么?”林知意爬上来后,说话还带着一点轻微喘息。
何漫有些疲惫地说:“躲个清闲。”
周沉远就像一只坐立不安的狗,一会时间不见就有分离焦虑,闻着她味儿就迫不及待找上来,粘她粘得紧,只有在这里,才得以喘口气。
林知意笑了一下,也没有多说什么,直接切入正题:“你让我调查的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。”
何漫扬了下眉,把手从额头上拿开。
林知意解释道:“钟佳丽的男朋友,叫陆旭,家里做餐饮生意,还开了几个酒庄,独生子,家庭条件不错。”
“人还算老实,也不爱出风头,不过,这只是表象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一开始林知意调查时,也是何漫这个反应,“他会背着钟佳丽去一些会所,美其名曰是陪朋友,实际私底下除了跟钟佳丽以外,跟好几个女人都有关系。”
“看着不像啊。”
还真是烂人,选了个烂人。
何漫想起校庆那天,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。陆旭站在钟佳丽旁边,西装革履,正正经经,话不是很多,钟佳丽说什么他都笑着点头。
聚会那次也是,看着安安静静,也不爱出风头,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温和、好脾气的富家公子。
“这些事情钟佳丽不知道吗?”
“应该不知道。”林知意想了想,“也可能知道,但选择默不作声。”
毕竟两人的身份背景摆在那,在陆旭看来,是钟佳丽那边高攀,她就算知道,也只能装作不知道。要是闹两下,弄得都下不了台,吃亏的是她自己。
何漫依然还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空,维持之前那个姿势,一动不动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不过在林知意的角度,陆旭这样也不能算作花心,哪个男人不爱玩?家里有钱,长得也不差,他们这个圈子里,身边从来不缺形形色色的美女,都主动往上贴,哪个男人能忍得住?很少有男人会在一棵树上吊死,况且两人的身份本就不对等。
钟佳丽没了陆旭,她未必能很快找到一个更好的,反之却不一样。
听完这番解释,何漫沉默了一会,摇头道:“也是可悲。”
“所以就算我什么都不做,他们的感情也可能会自己破裂?”
“不一定。”林知意笑了,坐在她旁边,确定地道:“这个还真不好说,很多男人在外面找别的女人,女朋友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“她们其实知道,但是她们也没办法,谁不都是为了几个钱?与其说有多深厚的感情,爱得死去活来。”
那样的例子,她还真没见过几个,“都是权衡利弊下,身不由己的选择。”
只谈利益,无关喜欢。
钟佳丽既然把陆旭介绍给了家人,就表示两人关系稳定。有些人找对象,并不是有多喜欢对方,而是因为合适。家世,背景,资源,人脉,这些东西都排在感情前面。
不管两人关系如何,只要能气到她,何漫心情就爽了,“那个女人最忌讳自己的东西被抢,如果男朋友被人撬了墙角,我都能想象到她那张因为生气而扭曲的脸,能有多疯狂。”
想起校庆那天,他们一家人满面笑容地站在人群中。
凭什么抛弃她这么多年以后,她们可以彻底忘了她的存在,像个没事人一样,继续若无其事生活。
那个女人引以为傲的家人,丈夫、女儿,未来女婿,她现在最宝贝的几样东西。
何漫通通都要毁掉,“钟家的人不是很看好这个准女婿吗?如果陆旭出了什么事,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。”
光想想,都觉得很有意思。
“你还别说,最近还真给我找着机会了。”
林知意从口袋里拿出手里,翻了两下,给何漫递过去。屏幕上是几张偷拍的照片,一个男人从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上下来,低着头正往一栋大楼里走。
“陆旭最近频繁出入这家会所,只要盯紧他,这男人一定会露出马脚。”
一旦有了实质性的证据,再公布于众,弄得双方都下不了台,到时候就有好戏看。
何漫把手机还给她,闭上眼睛,阳光落在眼皮上,温暖而安静。
她并没有任何负罪感,她的本意就是报复,钟佳丽痛苦,她就开心。
况且陆旭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她只是在加速一个必然会到来的结果。
一颗烂根的树,不去砍它,到了时间它自己也会倒,而她不过是轻轻推波助澜了一把。
她很期待,当那个女人看见自己准女婿从掌心里飞走,自己宝贝女儿的幸福碎了一地的时候,她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子。
风大了些,何漫睁开眼睛,看着眼前这片无边的蓝色,忽然由衷地对林知意说了一句:“谢谢。”
林知意看了她一眼,像是意外,又了然,她把手放在何漫腿上拍了一下。
“别想这么多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