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缘关掉直播后，窝在身后人的怀里安静了大概五分钟，没有睡着，只是高潮余韵彻底消散之后的空白期，身体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，呼吸浅而均匀，脸颊贴在革朗的锁骨下方，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扫过她的皮肤。
革朗搂住她，和她一起安静地呆着。
然后陆缘动了，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，解锁屏幕，点开了视频平台。
“我有个东西想看，我们每次练习都有人录屏，有些人专门剪我和你的直播切片。筋膜枪那个切片已经几十万播放了，你陪我看……不许不陪！”
她把手机横过来，两个人并排靠在床头，枕头被革朗迭了两个垫在背后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们脸上，陆缘点进自己的主页，翻到“粉丝创作”那一栏，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几个切片视频，封面图全是她在直播间里各种状态下的截图。
有的穿着运动背心在做臀桥，有的咬着嘴唇对着镜头调整骨盆位置，有的闭着眼睛把筋膜枪贴在阴蒂上，还有今晚刚被剪出来的：她分开双腿架在革朗腿上，小阴唇被用手指拨开，对着镜头露出正在收缩的阴道口，色情极了。
每个视频标题都起的极具吸引力，播放量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。
“最高居然已经有七十八万播放量……我一个普拉提教练，以前自制的健身视频播放量最多两万……”
她一边说一边往下滑评论区，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，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，嘴角翘着，时不时发出一声“噗”、“这个人说什么呢”、“哎这个好好笑”。评论区前排点赞最高的几条被系统置顶，每一条后面都跟着成百上千的楼中楼回复，热度丝毫不比直播时低。
接着，陆缘又担心起来，她怕自己的亲朋好友看见了，她会很社死的。
革朗倒是没怎么担心过，她不在乎那些，或者说，她的内心甚至是享受着观众的注视，享受着观众只能看，而她能切身吃掉身边这个女人的感觉，这就是她的性癖之一。
但是此刻，她有点为此担忧，陆缘会不会因此而反感呢？因为她奇奇怪怪的欲望。
也只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陆缘，等待她的反应。
陆缘其实也没有再多的纠结，当初和爸爸大吵一架跑到外地生活，再到被健身房的合伙朋友卷款背叛的时候，她就已经变得坚强独立了许多。
生活是自己的，爱情也是自己的，身体更是自己的。
哪怕她被谁指责，也不会比健身房破产独自负债还要被家人阴阳怪气的时候更难过了。
“社死就社死吧，管它呢。”
陆缘抬头看着革朗笑着说，但革朗能通过语气察觉到她有点不开心，但她不会深究，她会等她愿意向她吐露难过的时候。
革朗亲亲她的眼睛，陆缘享受地继续看评论。
陆缘又开始看今晚的直播切片，这个涨幅更厉害，离关直播还没有到二十分钟就已经有二十一万的播放量了。
陆缘皱着眉，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不好的评论。
评论:
gt;工体苟夜雨：妈的这女的真骚，水喷这么多也不知道骚给谁看，玩烂了谁还要
gt;匿名用户7283回复工体苟夜雨：已举报。建议平台永封。不懂尊重的人不配看这个直播切片。
gt;陆缘的小哑铃回复工体苟夜雨：滚。她骚给我看的，她水喷给我看的，她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是给她爱的人看的。姐妹们举报点起来。
gt;乐子人罗杰回复工体苟夜雨：你口中的“这女的”是一个成年女性，在知情同意的前提下，和她的合法伴侣进行了全程直播的性行为。所有互动都有情感基础。你用“骚”来形容她，只能暴露你词汇量的贫瘠和认知水平的低下。另外，她当然有人要！五万五千个在线观众都爱她，她的伴侣正在镜头外抱着她。你有人要吗？要被骂到自动删评喽
陆缘看着这条已经被删掉的评论留下的灰色痕迹，没有生气。
她翻过评论的手势比革朗的安慰来得更快，她靠回她怀里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以前一个人看到这种开黄腔的时候我会难过，气到直接破口大骂……哼哼……我的粉丝们还是很给力，帮我们省力气了！看下一条！”
“革朗！快看这个。”
陆缘抓住她的T恤下摆摇晃，让革朗凑过来细看。
评论:
gt;乐子人罗杰：今晚是陆姐的初次入体，而且全程无痛、无出血、无退缩。为什么？除了润滑和前戏做得好再，狼老师还做对了一件事：她给了陆缘对节奏的完整知情权。每一步都有预告，每一样工具都提前展示，每一个称呼都在上一次高潮中被赋予了安全感。
gt;陆缘喜欢就好回复乐子人罗杰：老师说得太好了……我看直播的时候就觉得，狼老师虽然一直在掌控节奏，但她每做一件事都会先跟陆缘主播解释，像做手术前签知情同意书一样。陆缘能放松到这种程度，不是因为被控制，而是因为被充分告知。
gt;今晚早点睡回复乐子人罗杰：对，狼老师用手指伸进去之前讲了五分钟处女膜，我当时还觉得好啰嗦，现在回看才明白那五分钟就是知情同意的过程。
gt;匿名用户7070回复乐子人罗杰：补充医学视角：这种“全告知-全同意”的模式在临床性治疗中叫知情同意脱敏疗法。狼老师把每一步操作的目的、可能的不适、可能的结果全部提前告知，患者事先知晓就不会产生恐惧应激。陆姐的身体从始至终没有触发防御性痉挛，这是知情同意权带来的生理性放松。医学伦理和性快感，在这个案例里完全不矛盾。
她把手机屏幕往革朗这边歪了歪，手指戳在“乐子人罗杰”的头像上，转头看革朗，眉毛挑起来，嘴角压着笑。
“这个老粉，我真怀疑他是不是和你一样是医生或者是教授学者什么的，每次都是分析和长篇大论，我们做个爱他都能说出花来。不过我有时还是挺赞同的，我真的觉得你像在当医生。”
“别，医生是医生，爱人是爱人，我不想做爱像上班啊……我只是会用点我的知识在这方面而已。”
革朗像一个怨气深重的社畜，也对，医生的压力真得很大，不然她也不会遇见陆缘的，当医生真是一件既坏又好的事情……
陆缘笑出声，反手摸摸她的头安慰安慰。但是一个高赞评论引起了她的注意。
评论:
gt;匿名用户9921：从热搜点进来的。我看了今晚的切片之后看完只有一个问题：你们还缺人吗？不是那种缺。是想问你们收不收学生。我想学怎么像她那样了解自己的身体。从小到大没人教过我这些。
gt;匿名用户7283回复匿名用户9921：指路去补其他所有狼老师连麦的直播切片。陆缘主播的伴侣（就是视频里那个穿灰色T恤的人）是医生，每条指令都有医学依据，这是一个完全透明、科学、免费的女性性快乐与性教育的课程，不需要加入，只需要跟着学。
gt;心心的妈:我是一个七岁女孩的单亲妈妈。昨晚无意中刷到这个直播间，从一开始的脸红到后来的流泪，我看完了全程。我决定等女儿成年的时候，把这个直播间的录播放给她看。不是教她怎么高潮，是教她怎么爱自己被爱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。谢谢，你们是比我更好的性教育老师。
她看到这条评论时手指停住了，屏幕上的反光在她眼睛里微微晃动。
之前看那些分析、调侃、吹捧甚至污言秽语，她都是笑着的面对的，但她这时抿了抿嘴唇，嘴角慢慢往下压。
评论:
gt;匿名用户9372：在那个问答弹幕里说羡慕的路人就是我。我刚去跟男朋友打电话谈了。他没听完就打断我说“你想太多了”。我立马就说要分手了，不后悔。谢谢你们让我知道被爱应该是什么样。在没遇到能让我安全的人之前，我不将就了。
gt;别问我为什么又改名：补充一个建议给所有新来的观众：不要只学技巧。先观察狼老师她们的互动模式。她们的所有亲密行为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：明确的表达、主动的回应和始终保留的反悔权。请先学这个，再学别的。如果没有这个前提，再好的技巧都是空中楼阁。祝你们都能找到让自己敢舒服地大叫出来的爱人
陆缘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扣在被子上，然后翻过身趴在革朗的胸口，把脸埋进脖子，声音闷着，带着鼻腔共鸣的微颤。
手臂环住革朗的腰，用力收紧了一下，然后松开，仰头看她，眼睛变红了，但脸上的表情是她今晚所有表情里最平静、最笃定的一个。
“革医生、革老师、革朗……评论区变成你的课堂啦，那个分手的女生比我当初果断勇敢的多……我花了一年才敢和前男友提分手，她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决定不等那个错的人。还有小哑铃，她每天在我评论区打卡。乐子人罗杰整理了资料，简直把我当病例分析，不对，他说我是案例……是成功案例。他还说他要把我们写进性教育教材，还说你是语言学大师。还有那个被骂跑的猥琐男……谢谢老粉骂他。”
“还有那个妈妈……七岁小女孩的妈妈。我们的视频会在十年后出现在她的手机里吗？她女儿未来真的会看到嘛？她会知道女孩的第一次可以不流血不疼不难过吗？那可——”
“那可真是太棒了，虽然有点诡异的自豪和羞耻感，但这才是我要的世界。”
陆缘彻底心满意足地关掉评论区，丢开手机，亲了一下革朗说:“幸好提前铺了防水垫，床单完好无损，我们去洗澡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