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费小说网 > 历史 > 掌门要力挽狂澜(重生NPH) > 第五十九章一些古怪的梦
  晨曦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时,江梧已经在外间的小灶前忙了许久。
  云儿揉着眼睛坐起身,寝衣的领口微微歪斜,露出半截锁骨。她吸了吸鼻子,一股清粥的香气混着煎蛋的油烟味钻入鼻腔,肚子顿时咕噜噜叫了起来。
  “醒了?”
  江梧端着托盘走进来,身上系着条洗得发白的青色围裙,他将托盘搁在床边的小几上,一碗白粥,一碟酱菜,两个煎得金黄的鸡蛋,还有一小盅温着的豆浆。
  云儿眼睛一亮,凑过去拿起筷子,又有些不好意思,“怎么不叫我起来帮忙……”
  “你多睡会儿。”江梧在她身侧坐下,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鬓发,指尖擦过她耳廓,带起一阵酥麻,“昨日闹得那样晚,不累么?”
  云儿脸颊一热,想起屋顶上那个吻,心跳又漏了半拍。她低下头,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转移话题,“今日……真的去踏青?”
  “嗯,答应你的。”江梧看着她,眼底漾着温柔笑意,“快些吃,吃完了好梳妆。我方才出去了一趟,替你买了件新衣裳,放在屏风后头了。”
  云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藕荷色的罗裙静静搭在那里,料子轻薄柔软,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她欢喜得不行,连粥都顾不得喝完,蹦起来便往屏风后跑。
  “慢些,别摔着。”江梧在身后无奈地笑,声音里满是宠溺。
  郊外的春景确实好。
  梨花如雪,漫山遍野地开着,风一吹,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,像是下了一场轻盈的雪。云儿提着裙摆在小径上奔跑,时不时回头冲江梧招手,发间的首饰叮当作响。
  “江梧!你快来!这花开得好盛!”
  江梧提着食盒跟在她身后,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,生怕她一个不留神绊着石头。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,腰间系着墨色丝绦,衬得身形越发颀长,在花海中穿行,宛如画中走出的仙人。
  “饿不饿?”他追上她,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,细细替她擦去额角的薄汗,“前面的庙今日有斋饭。”
  “斋饭?”云儿歪着头,“有肉么?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江梧失笑,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,“乖,想吃明日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  庙里的饭菜无非是些青菜豆腐,云儿却觉得有趣——江梧一直往她碗里夹菜,自己倒没吃几口,只是撑着下巴看着她,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  饭后两人又去爬巫山。山路不算陡峭,江梧却全程牵着她的手,遇到湿滑处便牢牢揽住她的腰。云儿爬得气喘吁吁,他却连呼吸都没乱半分,只是时不时停下来,用帕子替她拭汗,又递来水囊让她润喉。
  “江梧,你体力怎么这样好……”云儿靠在一块大石头上,仰头望着他,眼里亮晶晶的,“以后你可得常带我出来走动,我都快胖成球了。”
  “胖些好。”江梧蹲下身,替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,动作轻柔,“抱起来更软。”
  云儿耳根一红,轻轻踢了他一下。
  从巫山下来时,日头已经西斜。云儿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方向,忽然来了兴致:“江梧,那边是不是沧湖?他们说湖水极清,能映出月亮呢!去看看吧?”
  江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。他伸手替她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,温声道,“今日……怕是不行了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太远。”他牵过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,“你看,太阳都快落山了,若去沧湖,回城便要走夜路,你身子才好了些,不能吹风。”
  “那……那明日?”
  “明日也要泡药浴的。”江梧的声音依旧温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药不能断。听话,咱们回家,好不好?”
  云儿有些失落,但看着他眼底那抹隐隐的担忧,心又软了。她想了想,点点头,“好吧……那下次,下次你一定要带我去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江梧笑了笑,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,“下次带你去。”
  夜里的药浴比往日更浓。
  云儿泡在浴桶里,热气蒸得她脸颊绯红,眼皮越来越沉。江梧在屏风外守着,时不时添些热水,低声问她水温如何。她含糊地应着,到后来连声音都发不出了,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抽去了骨头,软绵绵地往下滑。
  江梧眼疾手快,在她滑进水里之前将她捞了出来,用大巾裹住抱回了床上。
  “睡吧。”他坐在床边,用干巾替她擦着长发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。
  云儿实在太困了,连应一声的力气都没有,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男人在自己额角落下一个吻,随即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。
  ——
  水雾翻腾。
  白茫茫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涌来,云儿赤着足站在一片虚无之中,不知身在何处。远处隐约有白光闪烁,拨开雾气看去,竟是一把剑。
  那剑通体泛着冷冽的白光,剑身笔直,立在一道如镜的水面上,静静悬浮着,像是在等她。
  “这是……”
  云儿下意识往前走,想要握住那把剑。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到剑柄的刹那,脚下的水面骤然破开!
  “啊——!”
  她直直坠了下去。
  冰冷的湖水瞬间灌入耳鼻,四面八方的水压挤得她胸口发闷。她拼命挣扎,却怎么也浮不上去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不断下沉。透过晃荡的水面往上看,巫山的轮廓在侧,巍峨耸立,而头顶那片湖面圆润如满月,清辉洒落……
  她掉进的,分明是沧湖。
  “江梧……!”
  她张口呼喊,湖水灌入喉咙,呛得她眼前发黑。
  “唔!”云儿猛地睁开眼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  帐幔低垂,烛火摇曳。她浑身冷汗,心脏狂跳不止。下意识地往身侧一摸——空的。
  “江梧?”
  她撑起身子,环顾四周,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她一个人。
  她披衣下床,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推开房门,“江梧?”
  院子里空无一人。
  夜风卷着白雾灌进来,那雾浓得诡异,像是有生命一般,瞬间吞没了眼前的路径。连院门口那棵老槐树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,几步之外,连路都看不清了。
  云儿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。她回头取了廊下挂着的一盏提灯,灯火在雾气中缩成小小一团,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  “江梧……你在哪儿……”
  她提着灯,一步一步踏入雾中。那雾冷飕飕的,沾在皮肤上像是湿滑的触手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外走,只是心里有个声音在催促她——去沧湖,去沧湖看看!
  白雾越来越浓,提灯的光芒越来越弱,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忽然眼前一黑——
  “云儿?云儿!”
  云儿再次睁开眼时,对上了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眸。
  江梧半跪在床边,一只手还搭在她肩上,眉心紧蹙,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。见她醒来,他似是松了口气,指腹轻轻拭去她额角的冷汗,“总算是醒了。”
  云儿怔怔地看着他,又望向窗外。天光大亮,鸟鸣啾啾,院中的老树清晰可见,哪有半点白雾的影子?
  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,“我怎么了?”
  “你做了一整晚的噩梦。”江梧在床边坐下,伸手将她额前汗湿的发丝拨开,动作轻柔,“眉头一直皱着,手也挥来挥去,我怎么喊你都喊不醒。”
  云儿有些发懵。她梦见了什么?剑、湖水、沧湖、白雾……还有江梧不在身边。可那些画面像是被水晕开的墨,越想抓住,消散得越快。她看着眼前这张清俊的脸,晨光落在他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,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,像是守了她一整夜。
  “好像是做了噩梦……”她喃喃道,又有些不确定,真的只是做梦吗?
  江梧静静看着她,眸光深邃,半晌才温声道,“想不出便不想了。只是些梦罢了,我在呢。”
  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,温度真实而温暖。云儿定了定神,那诡异的余悸渐渐散去,索性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抛到脑后。
  “今日……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是不是要去私塾教书了?”
  江梧闻言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。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,低声道,“你身体还要修养,教书的事情不急。”
  “那怎么行!”云儿坐直了身子,反握住他的手,“孩子们耽误不得。我没事的,真的,就是做了个梦而已,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?”
  江梧抿着唇,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脸上,显然不太放心。
  “去吧。”云儿晃了晃他的手,软着声音撒娇,“我保证乖乖在家,哪儿都不去。你早些去,还能赶上早课呢。”
  她眼睛亮亮的,带着几分恳求。江梧与她对视良久,终究败下阵来,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……好。我去私塾看看,午后就回。你自己在家,切不可乱跑,若是有事,便去隔壁寻陈嫂,记住了么?”
  “记住了记住了!”云儿连连点头,笑得眉眼弯弯,“我都多大的人了,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  江梧又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像是藏了千言万语,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。他俯身,在她额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,“等我回来。”
  待江梧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云儿才收回目光。
  梦境仍令她心慌,她在屋里转了两圈,目光落在针线筐上,忽然灵机一动——江梧待她这样好,她是不是也该送他点什么?
  她换了身衣裳,揣上碎银,出门往布庄去了。
  布庄的掌柜认得她,见她来挑料子,热情地介绍了几匹时新的花色。云儿挑来选去,最终选了一匹藏青色的细布,触感柔软,颜色沉稳,正配江梧。
  抱着布料,她径直去了陈嫂家。
  “哟!云儿!”陈嫂开门见她,喜笑颜开,一把将她拉进院子,“快进来快进来!好几天没见你了,江先生把你护得跟眼珠子似的,我都捞不着你说话!”
  院子里,肉肉正蹲在地上玩石子,见云儿进来,奶声奶气地喊,“姨姨!”
  “肉肉乖。”云儿心头一软,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。肉肉在怀里扭了扭,乖乖搂住她的脖子。
  “坨坨呢?”云儿问。
  “那小子?”陈嫂叉着腰往院外瞪了一眼,“野哪儿去了不知道!天天不着家,皮得很!哪像咱们肉肉,乖得哟。”
  云儿笑着蹭了蹭肉肉软乎乎的脸蛋,在陈嫂身边坐下,将那匹布摊开来,“陈嫂,我有个事想请教你。”
  “你说。”
  “我想……想给江梧绣个荷包。”云儿有些不好意思,耳根微微发红,“可我手笨,你能不能教教我?”
  陈嫂愣了一下,随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,“哎哟!这是要给夫君绣定情物呢!好好好,陈嫂教你!江先生要是知道你亲手给他绣荷包,怕是要乐坏了!”
  云儿被她打趣得脸颊发烫,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,心里却像是灌了蜜。
  她一定要好好学,给江梧一个惊喜。
  (回来更新啦!捋了捋后面的主线,走起!)